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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2章

    林一文点到为止,没有继续说下去,但是乔云平已经完全听明白了。

    要是说刚刚听到凌秦源那么说的时候,乔云平还完全不敢置信,听到林一文这么说之后,那种真实感迎面而来,紧接着的,就是让全身细胞都颤动的激动。

    ――这一切都是真的!

    在这个世界,文娱世界有着十分鲜明的阶层差异,大众普遍认为,只有omega才是艺术的化身,他们敏/感纤细,精神力较高,是精神世界的天使,再加上几乎所有的优秀作品都出自于omega之手,更让这个观念一直流传下来,所以o都比不上。

    但是alpha总是出优秀的演员,所以在圈子里也是有一争之力的,但是beta,既没有alpha极为优越的身体素质,又没有omega出色的精神力和共情能力,他们作为最普通最平庸的存在,在文娱圈的地位十分尴尬,可以说是在整个阶层的最下层,备受歧视。

    如果不是为了梦想,乔云平又怎么会进入这个对beta最为苛刻的圈子呢?

    凌秦源虽然拍出几部烂片被人摒弃咒骂,但是他起码有继续拍戏导演的机会啊,但是乔云平呢?他根本没有这个机会!

    没有人会看好的,也没有人会认为beta有这个能力,没有人会投资给他,也没有编剧愿意将自己的剧本给他导演拍摄,哪怕是废弃的剧本。

    从乔云平天真地将这个梦想公之于众之后,伴随着的就是嘲笑轻蔑和不屑,哪怕他考出了二级导演证书都没有用,不会得到任何认可。

    名义上他是个副导演,实际上他就是个跟班,连开口说话的权力都没有,无论在哪个剧组。

    而他的一些beta朋友,也一样面对着这样的困境,最初的时候他们还会互相打气,后来却渐渐地看清楚了这个现实。

    而乔云平之所以进入凌秦源这个剧组,不过是为了那十分不错的薪水,他早就被现实打击的心灰意冷,只想拿一笔钱回家。

    可是这个时候,竟然是凌秦源――竟然是凌秦源给了他这么一个机会!

    一时间,乔云平只感觉隐藏在层层冰霜之下、那颗名为“梦想”的心,又一次剧烈跳动起来。

    乔云平激动的脸都红了,他的手不住颤.抖,连声音都带着几分磕巴,断断续续道:“――当然!凌导、凌导给我这个机会,我一辈子都铭记于心!”

    林一文冷哼一声,施施然道:“最好是这样。”

    这个beta看起来唯唯诺诺,也不像是有才华的样子,真不知道少爷看上了他哪一点。

    不过少爷的命令只需要服从,不需要质疑。

    很快,他们来到了试镜房间,靠近窗户的位置上,摆放着一张柔.软又格外梦幻的躺椅,上面飘扬着一些花瓣,还带着若有若无的香气。

    凌秦源当即有了不好的预感,而下一秒,林一文走到那个躺椅附近,用柔.软的毛毯和鲜艳的花瓣重新装饰了躺椅,然后弯腰行礼,对凌秦源道:“请少爷入座。”

    紧接着,其他工作人员异口同声道:“请凌导入座。”

    凌秦源:“……”

    冷静――冷静――

    这个世界有多么沙雕你昨天晚上就知道了啊!

    冷静啊兄弟――

    凌秦源痛苦地闭上眼睛,几乎是飘进去了那个躺椅,那一瞬间,他觉得他完成了升华。

    这么破廉耻的事情他都忍下来了,以后还有什么能压垮他吗?

    没有了!

    乔云平握着文件,一个一个地叫号,时不时地歪头去看看凌秦源,又很快收回视线不敢造次,连掌心里,都有着密密麻麻的汗珠。

    此时,他几乎陷入天人交战的地步里。

    ――凌秦源真的愿意放权给他吗?这可是选角的大权啊!

    ――可是他刚刚明明说了啊……

    ――但万一人家反悔呢?人家可是omega!

    ――可是凌秦源明明……

    凌秦源感受到了乔云平的视线,往乔云平那里看了一眼,只一眼,就让他头疼不已。

    明明是那么熟悉的一张脸,结果却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,乔云平那么骄傲的人,要知道在同人世界里的自己这般卑微,怕不是要拿把刀杀进来。

    所以他到底造了什么孽穿到这个世界来伤害自己的眼睛和心灵?

    不过下一秒,这个结论就被凌秦源推翻了。

    没有最辣眼,只有更辣眼。

    ――这个世界的演技怎么可以烂成这个样?!

    ――看一眼都是伤害好不好!!!

    凌秦源简直恨不得直接戳瞎自己的眼,这演的东西是人能看的吗?都他/妈的僵硬成这个样子了,还扮演意气风发的少年天才?少年天才做错了什么要你来演??

    最重要的是,凌秦源还在这几个人里看到了自己老熟人的脸,想到现实里演技收放自如的老朋友,再看看这个辣眼睛的演技,凌秦源只觉得五雷轰顶。

    这个时候,凌秦源总算发现了躺椅的妙用,起码他瘫软在躺椅上的模样不会太奇怪。

    一连看了七八个,凌秦源只感觉心如止水。

    乔云平小心翼翼地看过来,问道:“凌导有没有觉得比较出色的演员?”

    出色?

    出你个锤子!

    凌秦源面无表情道:“这种事还问我?你是没带眼睛吗?谁出不出色你看不出来?眼睛不要了就捐了,还给社会做贡献了呢!”

    “什么事都丢给我,我要你这副导演干什么用?”

    ――!!!

    那一瞬间,尘埃落定的喜悦让乔云平鼻尖一酸,眼泪都差点掉下来。

    凌秦源是真的想要让他参与选人,而不是说着玩玩!

    从来没有人给过他这个权力,哪怕是那些名声极好、温柔善良如同天使的omega,都不曾给予他一分话语权。

    只有凌秦源。

    只有这个声名狼藉的omega。

    “我觉得,3号和7号最为出色,”乔云平小心翼翼地说道,“3号对人物的了解比7号更深入,7号表现也不错,而且形象更适合一点。”

    凌秦源根本不记得那群人表演的什么乱七八糟的,就只记得老熟人是第三个出场的,干脆道:“那就第三个。”

    乔云平也更偏向于3号,闻言十分欣喜地应了一声,其他工作人员惊疑不定地看着乔云平,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!

    乔云平不过是一个beta,竟然真的可以参与选人了?

    凌秦源刚刚可是从乔云平给出的两个人里选了一个啊!

    这是多么大的信任!

    乔云平也没想到凌秦源这般信任自己,眼睛都亮了,隐隐有一点水渍。

    凌秦源竟然真的这般信任他。

    他发誓――他绝对不会辜负凌秦源的信任!

    他一定会协助凌秦源让这部剧成为一部极好的作品,他一定要扭转凌秦源身上的各种□□!

    凌秦源明明、明明是那么好那么好的omega!

    凌秦源觉得必须要拯救一下自己了,这演技真的太辣眼睛了,之后还有那么多角色那么多人,他绝对坚持不住的。

    除非他真的不要眼睛了。

    凌秦源对乔云平招了招手,故作不耐道:“还有多少人?我的时间你不当回事是不是?我有那么多时间给你浪费吗?这都过去多久了?!”

    “你也是个副导演,就对这些演员没了解吗?你工作怎么做的?”

    虽然还是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,但是乔云平却奇异地没有那么害怕了。

    他有些犹豫道:“……我之前了解过他们,但是我只是个beta,并不能……”

    乔云平当然了解那些演员,但是他哪有资格去做评定呢?这都是属于omega导演的权力啊。

    乔云平的话还没说完,凌秦源就已经打断了他。

    “那你还不赶紧把不行的统统刷下去?你把他们放过来是什么意思?生怕我工作量不够大是不是?你一个副导演什么都做不了我要你有什么用?你都一成年人了还不知道在其位做其事?你做的事呢?”

    乔云平愣愣地看着凌秦源,眼睛里已经闪烁着泪光。

    “我我我――”乔云平说不出话来,只直直地对凌秦源鞠了一躬,几近哽咽道,“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
    他以前竟然还质疑过凌秦源,甚至还嫉妒过凌秦源,现在想想,他只想一巴掌把自己抽死。

    像凌秦源这样的人到底哪里找去?

    凌秦源在圈子里的名声极差,这个家室显赫的omega从一开始就自带各种腥风血雨,偏偏拍了两部片子都是烂片,每次都干脆甩锅给其他副导演,那些副导演都是beta,圈子里谁不知道beta连开口说话的权力都没有啊?凌秦源怎么可能把权力分给beta?这甩锅甩的一点水平都没有,着实搞笑。

    但是凌秦源给的封口费和善后费很高,所以那些beta副导演也无所谓,至于凌秦源脾气坏之类的,更是无所谓,beta在这个圈子里哪里会不挨骂呢?

    原来……原来凌秦源没有甩锅。

    原来凌秦源真的把权力分给了副导演。

    还记得之前他决定加入这个剧组,以前剧组的工作人员还幸灾乐祸来着,说了凌秦源好多好多黑料,乔云平曾经信以为真心灰意冷,现在只想抽自己一巴掌,凌秦源这么好的人,好到无法用语言去描述,他怎么能去相信那些诋毁的话?

    “谢谢您、谢谢您。”

    说着,乔云平就跑了出去,准备去通知部分实在不行的演员赶紧离开,当然,他会把这件事情处理的十分漂亮,绝对不会给其他人留下恶意中伤凌秦源的机会!

    他绝对不会辜负凌秦源的期待。

    他跑的急,只留下凌秦源莫名其妙。

    ……这是什么鬼?

    ……他把乔云平骂哭了??

    ――他竟然把乔云平骂哭了!!

    那一瞬间,凌秦源只感觉天空里劈下一道巨雷,直接给他劈懵了。

    这到底是什么沙雕世界啊!!也不能ooc成这样吧喂!!!

    凌秦源沉浸在自己复杂的内心世界之中,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其他工作人员的表情。

    这一刻,大家的表情格外相似,都是一副被雷给劈了的样子。

    文娱圈一贯的风格,omega导演的权力神圣不可侵犯,而今天,凌秦源竟然把这样的权力分给了一个beta!

    乔云平到底走了什么狗/屎运?

    艹,走这个狗/屎运的怎么不是他们呢?